故事:我和女友逛家居馆准备同居,她去上厕所时我在看沙发,店员突然...
「先生，您未婚妻上个月来过我们店。」
女店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一记闷雷。
「她和另一个男人，手牵着手，就坐在您现在试的这套沙发上。」
「他们看起来很恩爱，那个男人对她特别好，我记得特别清楚。」
「您未婚妻脖子后面有颗痣，我不会认错的。」
顾云深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感觉血液倒流，手脚冰凉。
未婚妻苏念雨此刻正在洗手间。
而他刚刚还在憧憬着两人的婚后生活。
这个周末本该是甜蜜的家具采购之旅。
却变成了噩梦的开始。
他甚至还不知道，更大的真相正在等着他。
01
顾云深已经整整一周没和苏念雨好好说过话了。
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还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但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每天早上，他会借口公司有早会，提前半小时出门。
晚上回家，他宁愿在书房待到凌晨，也不想面对她。
苏念雨做的饭菜摆在桌上，他机械地往嘴里送。
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味同嚼蜡。
这天晚上，苏念雨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堵在门口，不让他进书房。
「云深，我们到底怎么了？」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眶已经红了。
「如果是我哪里做错了，你能不能直接跟我说？」
顾云深看着她的脸。
这张脸曾经让他心跳加速。
现在却只剩下心痛。
「我最近是不是加班太多了？」
苏念雨急切地解释着，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。
「公司接了个大项目，整个设计部都在赶进度。」
「还是因为手机密码的事？我告诉你，是1026，我们相识的日子。」
「你随时可以看，我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。」
顾云深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一周前，这些解释或许还能安抚他。
可现在，一切都太晚了。
「还是因为上周我说要加班，你来公司楼下没等到我？」
苏念雨继续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「那天临时去客户那边开会了，我忘记通知你。」
每句话都说得通。
换做以前，他一定会把她搂进怀里。
责怪自己太敏感。
可现在，他只是静静听着。
心如止水。
「云深，求求你说句话好吗？」
苏念雨的眼泪终于滑下来。
「我们不是都在准备婚礼了吗？不是说好要一起装修新房的吗？」
听到"新房"两个字。
顾云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
那个他们满心期待去挑家具的下午。
如今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「别说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「我需要静一静。」
他从她身边挤过去。
走进书房。
轻轻关上了门。
初秋的夜晚凉意渐浓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。
却不及他心底的寒意。
这一切，都要从一周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说起。
那天本该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序章。
顾云深今年二十八岁。
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产品总监。
经过五年的奋斗，他终于在江北买下一套精装公寓。
和苏念雨相恋已有一年半。
两人感情稳定，很少争吵。
苏念雨比他小两岁。
在同城的一家科技公司做UI设计师。
她五官精致，性格温婉。
总能在他疲惫时给予温暖的陪伴。
他们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。
第一次见面就聊得很投机。
她喜欢看文艺片，他就陪她刷遍了各大影院。
她爱吃火锅，他就带她吃遍了全城的火锅店。
她怕黑，每次晚归他都会开着灯等她。
相处起来轻松自在。
从未红过脸。
三个月前，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。
在他们初次约会的江边公园。
用鲜花和灯光布置了一片浪漫天地。
单膝跪地，捧着戒指。
她看到这一幕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拼命点头说着「我愿意」。
他为她戴上戒指。
紧紧拥抱着她。
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求婚成功后，两人开始筹备婚礼。
苏念雨提议先同居磨合一下。
看看彼此的生活习惯能不能适应。
顾云深当然同意。
他觉得这样更稳妥。
于是两人约定，这个月开始同居。
半年后举办婚礼。
那个周末，天气特别好。
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暖洋洋的。
他们约好去市中心新开的美家生活馆。
为新家挑选家具。
上午十点，他开车到苏念雨的住处接她。
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碎花裙。
长发挽成松松的丸子头。
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明媚。
「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呢。」
她笑着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「要给咱们的小家挑家具了。」
「是啊，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家了。」
他握住她的手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。
车子驶向美家生活馆。
一路上她都特别兴奋。
「我昨晚在网上看了好多款式。」
「有几套沙发特别漂亮。」
「还有餐桌，我想要那种可以伸缩的。」
「这样朋友来做客也坐得下。」
「卧室的床一定要选好的。」
「毕竟要睡几十年呢。」
她说个不停，眼里闪着光。
他看着她开心的样子。
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。
02
到达美家生活馆后。
两人手牵手走进宽敞的展厅。
这是一栋五层的大型卖场。
里面陈列着各种风格的家具。
苏念雨兴奋地拉着他穿梭在各个展区。
「云深，你看这套北欧风餐桌怎么样？」
「颜色不错，但是价格好像超预算了。」
「那这套呢？岩板面的，看起来很高级。」
「尺寸太大了，咱们餐厅放不下。」
他们就这样边看边讨论。
不知不觉逛了快两个小时。
来到客厅家具展区时。
他们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沙发。
从简约现代到复古轻奢。
应有尽有。
苏念雨对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很感兴趣。
「这个颜色很百搭。」
「而且坐上去很舒服。」
顾云深坐下试了试。
确实很柔软。
「你喜欢就好，我都可以。」
他笑着说。
「那咱们再多看几套对比一下。」
她说。
他们又看了几款。
最后来到一套深色真皮沙发前。
这套沙发设计经典。
皮质光滑细腻。
触感极好。
苏念雨突然说：「我去趟洗手间。」
「好，去吧。」
她松开他的手。
朝卫生间方向走去。
顾云深独自坐在这套深色沙发上。
感受着它的舒适度。
靠背角度很合理。
坐垫软硬适中。
扶手高度也正好。
他站起来准备看价格标签。
就在这时。
一位女销售员走了过来。
她看起来三十多岁。
穿着统一的制服。
胸前别着工牌。
她环顾四周。
确认附近没有其他顾客。
然后靠近顾云深。
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03
「先生，您未婚妻之前和别的男人一起来过。」
这句话像晴天霹雳。
在顾云深脑海中炸开。
他整个人愣住了。
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他转过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她。
销售员的表情很严肃。
眼神真诚。
「上个月中旬，您未婚妻和一个男人来过这里。」
她又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无比肯定。
顾云深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手心瞬间冒出冷汗。
「你确定没认错人？」
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「不会错的，先生。」
销售员摇摇头。
「我在这儿干了五年了，记性特别好。」
「她的长相我记得很清楚。」
「而且...」
销售员停了一下。
指了指自己的后颈。
「她脖子后面这个位置，有颗小痣。」
这句话让顾云深浑身发冷。
苏念雨的脖子后面确实有颗痣。
位置很特殊。
在右侧发际线附近。
平时她扎头发时会露出来。
但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。
除非是很熟悉她的人。
或者像销售员这样善于观察的人。
「他们...什么时候来的？」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「上个月二十号，我记得很清楚。」
销售员看了看周围。
确保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。
「那天是周日，下午三点左右。」
「他们手牵手进来的，看起来很亲密。」
「我当时还以为是夫妻呢。」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。
顾云深努力回忆上个月二十号。
那天是周日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公司临时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。
他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。
苏念雨说她在家休息。
还给他发了张自拍。
照片里她穿着睡衣。
靠在沙发上。
说是在追剧。
他当时还觉得很愧疚。
周末都没能陪她。
原来那天。
她根本不在家。
她和另一个男人在这里。
手牵着手挑家具。
「他们...在这儿干什么了？」
他强迫自己继续问。
销售员轻叹一口气。
似乎有些同情他。
「他们在这个区域待了挺久。」
「大概两个小时吧。」
「主要看沙发和茶几。」
「就是您现在坐的这套，他们试坐了很长时间。」
「那个男的对您未婚妻特别照顾。」
「一直问她喜不喜欢，舒不舒服。」
「他们有说有笑的，看起来感情很好。」
顾云深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
呼吸困难。
「那个男的...长什么样？」
「三十岁上下吧。」
「个子很高，目测得有一米八六。」
「穿得很考究，深蓝色西装，看起来很有钱。」
「他对您未婚妻特别好。」
「给她拿水，帮她拿包，照顾得无微不至。」
「最后他们还留了电话。」
「说是要定制全套家具。」
顾云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。
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远处传来苏念雨的声音。
「云深！」
他猛地回过神。
看到她正从洗手间方向走来。
销售员识趣地退到旁边。
假装整理货架上的装饰品。
苏念雨走到他面前。
脸上带着明媚的笑。
「这套沙发感觉怎么样？」
「我刚才想了想，真皮的确实更耐用。」
她自然地坐到他旁边。
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「还...还行。」
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「那咱们就定这套吧。」
「让他们安排送货。」
「嗯。」
他机械地点头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苏念雨靠在他肩上。
开始憧憬新家的布置。
「这套沙发放在客厅正中间。」
「配浅色的茶几，一定特别温馨。」
「电视柜选简约风的，空间会显得更大。」
「对了，阳台我想放个摇椅，你觉得呢？」
她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松。
那么自然。
就像从没和别的男人来过这里。
就像从没背叛过他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那张他曾经深爱的脸。
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不停地点头。
「嗯，都听你的。」
苏念雨笑了。
亲昵地捏了捏他的手。
「今天怎么这么乖？」
「没什么，只要你开心就好。」
他们又在生活馆逛了一会儿。
苏念雨兴致勃勃地挑着各种装饰品。
而顾云深。
却心不在焉。
满脑子都是销售员的那番话。
04
下午六点。
他们结束了采购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。
苏念雨还在兴奋地规划未来。
一句话都听不进去。
晚上回到家。
苏念雨去厨房做饭。
顾云深坐在沙发上。
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销售员的话。
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起。
「她和别的男人手牵手来过...」
「他们在那套沙发上坐了很久...」
「看起来关系很亲密...」
他闭上眼睛。
试图让自己平静。
但内心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开始回想苏念雨最近的表现。
最近这一两个月。
她确实有些不对劲。
首先是加班频率增加了。
以前她基本不加班。
通常六点就能下班。
但最近这段时间。
她经常说要加班到九十点。
有时候甚至到深夜才回来。
他提出去接她。
她都婉拒了。
说同事会顺路送她。
或者自己打车就好。
还有一次。
他去她公司楼下等她。
结果等到十点多。
也没见到她出来。
他打电话问。
她说已经下班了。
正在回家路上。
可明明他就在公司楼下。
根本没看到她。
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疏忽了。
没多想。
现在想来。
她那天可能根本不在公司。
其次是手机密码的问题。
以前他们的手机都不设密码。
彼此可以随意查看。
但上个月开始。
她突然给手机加了密码。
不仅有数字锁。
还添加了人脸识别。
他问原因。
她说是公司规定。
「现在很多客户资料都在手机里。」
「公司要求必须加密。」
「万一手机丢了，资料泄露就麻烦了。」
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他当时也就信了。
可现在想想。
这个解释漏洞百出。
如果真是公司规定。
为什么以前不执行？
而且就算要加密。
也不需要连人脸识别都换吧？
还有接电话的习惯也变了。
以前她接电话从不回避他。
闺蜜的，同事的，家人的。
她都很坦然。
但这一两个月。
只要手机响。
她就会走到阳台或卧室。
有一次他问是谁打来的。
她说是闺蜜周静。
可那种语气，那种表情。
怎么看都不像在和闺蜜聊天。
她的声音特别温柔。
那种语调。
他从没听她用过。
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已经晚上八点了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还有苏念雨轻声哼的歌。
她似乎心情很好。
而他。
坐立难安。
晚餐准备好了。
苏念雨端上餐桌。
「来吃饭吧。」
「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」
他坐到餐桌前。
机械地吃着。
食不知味。
「怎么了？不好吃吗？」
苏念雨关切地问。
「挺好的，就是有点累。」
他敷衍道。
「那吃完早点休息。」
吃完饭。
苏念雨去洗碗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。
内心激烈挣扎着。
要不要查她的手机？
如果查了。
真的发现问题。
他该怎么办？
什么都没有。
是不是说明他太多疑了？
可是不查。
他又寝食难安。
这种怀疑会一直折磨他。
就在他犹豫时。
苏念雨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手机就放在茶几上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。
显示的是"未知来电"。
苏念雨从厨房快步走出来。
拿起手机。
看到来电显示。
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。
然后拿着手机。
走向了阳台。
「喂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。
他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但从背影能看出。
她有些紧张。
通话持续了大约七分钟。
她挂断了电话。
回到客厅。
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「谁打来的？」
他装作随意地问。
「哦，一个客户。」
「咨询设计稿的事。」
她微笑着回答。
「这么晚了还打电话？」
「嗯,这个客户比较急。」
「想尽快看到方案。」
她说完。
就拿着手机回了卧室。
内心更加不安。
05
晚上十一点。
苏念雨说要洗澡。
「你先睡吧。」
「我洗完还要改设计稿。」
「好。」
浴室的门关上。
传来了水声。
他看着茶几上她的手机。
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。
他还是拿起了那部手机。
人脸识别。
失败。
她换了识别信息。
他尝试输入她的生日。
0812。
密码错误。
又试了他的生日。
1115。
还是错误。
试了他们确定关系的日子。
0318。
依然错误。
手机提示输入错误次数过多。
需要等待三分钟。
他放下手机。
深吸一口气。
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。
三分钟后。
他再次拿起手机。
这次他试了她妈妈的生日。
0705。
屏幕亮了。
解锁成功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打开微信。
点开聊天记录。
最上面是他们俩的对话。
往下是她和同事的工作群。
再往下。
是她和闺蜜周静的聊天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的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奇怪的是。
私人聊天记录只有这几个。
以前她和很多朋友都有联系。
聊天列表总是很长。
现在怎么只剩这么几个了？
他点开通讯录。
找到"最近联系人"。
这里会显示最近一周联系过的人。
果然。
除了显示的那几个。
还有好几个陌生的备注。
但这些人的聊天记录都被删了。
浴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他吓得手一抖。
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
苏念雨裹着浴巾走出来。
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。
「还没睡？」
他赶紧把手机放回原处。
「在等你。」
「那你先去洗澡吧。」
「我吹个头发。」
他站起身。
走进浴室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心脏狂跳不止。
刚才差点被发现了。
他打开淋浴。
让水声掩盖呼吸声。
06
第二天是周一。
他向公司请了半天假。
早上七点半。
苏念雨照常起床准备上班。
「今天要一起吃早餐吗？」
她问。
「不了，你先吃。」
「我还想再睡会儿。」
他装作困倦的样子。
「那好吧,我先走了。」
她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拿起包出门了。
听到关门声。
他立刻从床上起来。
快速洗漱。
换好衣服。
拿起车钥匙冲出门。
他必须弄清楚。
她到底在隐瞒什么。
三十分钟后。
他把车停在她公司对面的停车场。
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公司大门。
他调整好位置。
开始等待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。
他一直盯着大门。
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
九点半。
员工陆续进入公司。
他看到了苏念雨的几个同事。
都是他见过的。
但没看到苏念雨。
十点，十一点。
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来公司。
但她明明是往这个方向走的。
中午十二点十五。
公司员工开始出来吃午饭。
他打起精神。
仔细观察每一个出来的人。
十二点半。
他终于看到了苏念雨。
她从大门走出来。
但不是一个人。
身边还有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。
身材笔挺。
个子很高。
目测至少一米八五。
从这个角度看不清脸。
但从身形判断。
年纪在三十岁左右。
他们并肩走着。
苏念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。
那种笑容。
自然而愉悦。
顾云深的心一下子沉了。
他们走到路边。
男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门打开。
男人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苏念雨笑着上了车。
男人跟着坐进去。
出租车启动。
汇入车流。
他立刻发动车子。
远远跟在后面。
内心不停祈祷。
希望他们只是去吃工作餐。
希望只是普通同事关系。
但直觉告诉他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出租车在商业区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。
店名叫"时光咖啡"。
他找了个不远处的车位。
下车跟了过去。
那家咖啡馆装修很雅致。
透过落地玻璃窗。
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。
他站在对面街上。
假装在看手机。
实际上目光一直盯着咖啡馆内。
苏念雨和那个男人坐在靠窗位置。
男人点了咖啡和点心。
他们面对面坐着。
开始交谈。
他看不清表情。
但从肢体语言判断。
他们聊得很投入。
苏念雨时不时微笑。
有时还会做手势。
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绅士。
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。
他给苏念雨递纸巾。
帮她调整咖啡杯位置。
那些细微的动作。
都显得特别自然。
就像习以为常。
他站在街对面。
感觉胸口被什么堵住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他就这样站在对面。
像个局外人。
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他们一直在交谈。
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下午三点。
他们终于起身。
男人去吧台结账。
苏念雨在旁边等着。
然后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。
他赶紧躲到旁边的商铺门口。
他们朝停车场方向走去。
他跟在不远处。
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停车场里人不多。
那个男人走到一辆黑色奥迪前。
拿出钥匙。
他打开副驾驶的门。
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苏念雨微笑着上了车。
男人关好车门。
绕到驾驶座。
动作流畅自然。
就像重复过无数次。
车子启动。
他迅速记下了车牌号。
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。
消失在车流中。
他站在原地。
久久没动。
不知道该回家还是继续跟踪。
最后他还是启动车子。
朝家的方向驶去。
一路上思绪纷乱。
回到家。
整个人都恍恍惚惚。
在沙发上坐到深夜。
一动不动。
苏念雨回来了。
「今天在家休息？」
「身体不舒服吗？」
她关切地问。
「有点累，请了半天假。」
「吃饭了吗？」
「我给你做点吃的。」
「不饿。」
苏念雨看着他。
眼中满是担忧。
「云深，你最近到底怎么了？」
「是工作压力太大吗？」
「没什么。」
他避开她的目光。
「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。」
「别一个人憋着。」
她坐到他身边。
握住他的手。
那双手温暖柔软。
曾经给过他无数次安慰。
可此刻。
他却感到陌生。
「我只是有点累。」
「休息一下就好。」
「那好吧。」
「你早点休息。」
她站起身。
去厨房给自己热饭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中五味杂陈。
07
接下来的四天。
顾云深度日如年。
白天上班精神恍惚。
工作效率低得可怕。
同事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没事。
上司批评他。
他也只是机械点头。
晚上回家。
看着苏念雨忙前忙后。
她还是那么温柔体贴。
做饭，倒水，关心他的工作。
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
但他知道。
一切都已经不同了。
周五凌晨。
他做了个决定。
他必须看到真相。
无论真相是什么。
他都必须知道。
周五下班后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。
而是开车前往美家生活馆。
晚上七点半。
馆里顾客稀少。
他径直走向客厅展区。
那个女销售员还在。
看到他。
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「先生，您又来了？」
「需要什么帮助吗？」
他深吸一口气。
「我想...看那天的监控录像。」
销售员犹豫了一下。
环顾四周。
「这个...不太符合规定。」
「监控资料不能随意给客户看。」
「拜托你了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「我必须知道真相。」
「我需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」
「求你帮帮我。」
销售员看着他的样子。
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那...好吧。」
「但只能看几分钟。」
「如果被经理发现，我就麻烦了。」
「谢谢。」
「真的太谢谢你了。」
她带他上了三楼。
来到一个小房间。
门上写着"监控室"。
推开门。
里面有几台显示器。
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。
销售员在电脑前坐下。
熟练地操作着。
「您说的是上个月二十号对吧？」
「对,下午三点左右。」
她快速调出那天的录像。
画面开始快进。
顾云深的心脏跳得飞快。
手心全是汗。
「就是这里。」
销售员按下暂停键。
画面定格在客厅展区入口。
他凑近屏幕。
画面中。
苏念雨和一个男人手牵手走进来。
销售员点击播放。
画面继续。
他紧紧盯着屏幕。
不敢错过任何细节。
他和苏念雨走到沙发展区。
举止亲密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
他们在各种沙发前停留。
试坐，交谈。
他听不到对话内容。
但从表情看得出。
他们聊得很愉快。
最后。
他们来到那套深色真皮沙发前。
苏念雨坐了上去。
那个男人站在旁边。
对她说着什么。
苏念雨微笑着点头。
然后那个男人也坐了下来。
他们并排坐着。
继续交谈。
「能不能放慢速度？」
他对销售员说。
「可以。」
画面放慢了播放速度。
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。
当他看到那张脸的瞬间。
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张脸。
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。
因为那是他最好的朋友。
江楠。
他们从大学就认识。
一起打球，一起喝酒，一起熬夜赶项目。
毕业后虽然在不同公司。
但每个月都会聚一次。
就在上个月。
江楠还在他家里吃饭。
苏念雨亲自下厨。
三个人有说有笑。
江楠还夸苏念雨贤惠。
说顾云深真有福气。
他当时心里还很得意。
觉得自己找到了好女人。
有了好兄弟的祝福。
未来一定会幸福。
可现在。
屏幕上的画面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他最信任的两个人。
在他背后。
做着最不可饶恕的事。
08
监控画面还在播放。
苏念雨和江楠并排坐在沙发上。
江楠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不像是普通朋友。
江楠侧过身。
对苏念雨说着什么。
苏念雨笑得很灿烂。
那种笑容。
顾云深很少见到。
是那种全身心放松的。
毫无防备的。
发自内心的快乐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。
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「先生？」
销售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「先生，您还好吗？」
他猛地回过神。
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。
握着椅子扶手的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「我...我没事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「谢谢你，我看够了。」
他站起身。
踉跄着走出监控室。
销售员在身后说着什么。
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走出生活馆。
夜风扑面而来。
可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他坐进车里。
却没有发动引擎。
只是呆呆地坐着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念雨打来的。
「云深，你还没回来吗？」
她的声音那么自然。
那么温柔。
「我在外面有点事。」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」
「我做了宵夜等你。」
「不用等我了，你先睡吧。」
「好吧，那你注意安全。」
「嗯。」
挂断电话。
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江楠。
他最好的朋友。
从来没想过。
背叛会来自最亲近的人。
他拿出手机。
翻开和江楠的聊天记录。
最近一条是三天前。
江楠：「周末一起吃饭？好久没聚了。」
他：「好啊，叫上念雨。」
江楠：「行，我订位置。」
多么正常的对话。
多么虚伪的关心。
他继续往上翻。
上个月二十号那天。
江楠发了条消息。
江楠：「兄弟，今天公司临时有事，晚上的球局我去不了了。」
他：「没事，下次再约。」
原来那天。
江楠说有事去不了。
实际上是和苏念雨在一起。
他们手牵着手。
在家具店里挑沙发。
就像一对即将结婚的情侣。
顾云深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推开车门。
冲到路边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吐了出来。
吐完之后。
他靠在车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天空开始下雨。
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。
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要不要直接质问苏念雨？
要不要去找江楠对质？
还是应该继续调查？
找到更多证据？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解释。
哪怕是一个谎言。
他都需要听到。
09
凌晨两点。
顾云深回到家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苏念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茶几上放着保温盒。
里面是她做的红豆粥。
已经凉了。
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，心痛，不甘，迷茫。
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。
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轻轻走过去。
看着她的睡颜。
她睡得很安稳。
眉头都是舒展的。
没有任何负罪感。
没有任何愧疚。
他真想摇醒她。
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问她还爱不爱他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静静地看着她。
良久。
他转身走进卧室。
躺在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他醒来的时候。
苏念雨已经不在了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。
「云深，今天公司有个紧急会议，中午才能回来。冰箱里有早餐，记得吃。爱你。」
看到"爱你"两个字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爱？
这算什么爱？
他拿起手机。
打开江楠的微信。
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有空吗？出来聊聊。」
江楠很快回复。
「当然有空，兄弟找我肯定得来。老地方？」
「好。」
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家清吧。
安静，适合聊天。
他们在那里聊过很多次。
聊工作，聊生活，聊梦想。
从来没想过。
有一天会聊背叛。
下午三点。
顾云深准时到达清吧。
江楠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。
还是那个靠窗的卡座。
看到顾云深进来。
江楠笑着挥手。
「兄弟，好久不见！」
「来，坐。」
他的笑容那么自然。
一点都看不出破绽。
顾云深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点单。
「还是老样子，两杯精酿啤酒。」
江楠说。
等服务员走了。
江楠打量着顾云深。
「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。」
「最近压力大？」
顾云深盯着他。
这张熟悉的脸。
此刻显得如此陌生。
「还好。」
他淡淡地说。
「工作上的事。」
「哦，对了。」
江楠突然想起什么。
「你和念雨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？」
听到这个名字。
顾云深的手握紧了。
「还在准备中。」
「那挺好的。」
江楠笑了。
「你们俩真般配。」
「念雨是个好女孩。」
「你要好好珍惜。」
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。
简直是莫大的讽刺。
「是啊，好女孩。」
顾云深的语气有些冷。
江楠似乎没注意到。
继续说着。
「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。」
「有个这么好的未婚妻。」
「工作也顺利。」
「人生赢家啊。」
顾云深端起酒杯。
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。
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。
「江楠。」
他放下杯子。
直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「我们认识多少年了？」
江楠愣了一下。
「从大学算起，快十年了吧。」
「十年。」
顾云深重复着。
「十年的交情。」
「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吗？」
江楠笑了。
「当然没有啊。」
「咱们什么关系。」
「有什么都可以说的。」
「是吗？」
顾云深的语气变得锋利。
「那你上个月二十号在干什么？」
江楠的笑容僵住了。
就那么一瞬间。
他的表情出现了裂痕。
虽然很快就恢复了。
但顾云深还是捕捉到了。
「上个月二十号？」
江楠装作在回忆。
「那天...那天我好像...」
「你好像在美家生活馆。」
顾云深打断了他。
「和我未婚妻在一起。」
「手牵着手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江楠的脸色刷地变白。
「云深，你...」
「别装了。」
顾云深冷冷地说。
「我都看到了。」
「监控录像，一清二楚。」
江楠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端着酒杯的手。
晃得酒都洒了出来。
「你想听我解释吗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。
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「我想听实话。」
顾云深说。
「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？」
江楠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顾云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「半年前。」
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「半年前，在你公司的年会上。」
「那天你喝多了。」
「念雨让我送她回去。」
「路上我们聊了很多。」
「然后...」
他停了下来。
没有继续说。
但顾云深已经明白了。
「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？」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「对不起。」
江楠低下头。
「我知道这很混蛋。」
「但是...我控制不住。」
「控制不住？」
顾云深冷笑。
「这就是你的理由？」
「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？」
「你知道我把你当什么吗？」
「兄弟！最好的兄弟！」
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。
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。
江楠脸色苍白。
「我知道我错了。」
「我真的知道。」
「可是已经晚了。」
「我爱上她了。」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。
狠狠地扎进顾云深的心脏。
「你爱上她了。」
他重复着。
「那她呢？」
「她也爱你吗？」
江楠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她说她爱的还是你。」
「说和我在一起只是一时糊涂。」
「说她会和我断干净。」
「然后好好嫁给你。」
顾云深愣住了。
这个答案。
出乎他的意料。
「所以...」
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「所以那天你们去挑家具。」
「是在告别？」
江楠点了点头。
「她说想最后陪我做一次普通的事。」
「就像真正的情侣那样。」
「然后就彻底结束。」
「我答应了。」
他苦笑了一下。
「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自私。」
「但我还是答应了。」
「那天之后，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。」
「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。」
「我试着去找她。」
「她都避开了。」
「我知道她是认真的。」
「她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。」
顾云深坐在那里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原来真相是这样的。
苏念雨确实背叛了他。
但她选择了回来。
选择了结束那段关系。
选择和他结婚。
可这就够了吗？
背叛过的感情。
还能像从前一样吗？
10
顾云深没有回答江楠。
他站起身。
「我走了。」
「云深！」
江楠叫住他。
「你要去哪里？」
「回家。」
顾云深头也不回地说。
「去问清楚。」
他走出清吧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秋雨绵绵。
打湿了他的衣服。
他没有撑伞。
就这样走在雨中。
任由雨水冲刷着。
回到家的时候。
他已经湿透了。
苏念雨正在厨房做饭。
听到开门声。
她探出头来。
「云深，你回来...」
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。
她惊呼了一声。
「天哪，你怎么淋成这样！」
「快去洗个热水澡。」
「小心感冒了。」
她快步走过来。
想帮他脱外套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避开了她的手。
苏念雨愣住了。
「你...怎么了？」
顾云深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。
他曾经以为会陪他走完一生的人。
「念雨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。
「我们谈谈吧。」
苏念雨的脸色变了。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「谈...谈什么？」
「你和江楠的事。」
这句话让苏念雨脸色刷地变白。
她踉跄了一步。
扶住了墙。
「你...你都知道了？」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「嗯。」
顾云深点头。
「我都知道了。」
苏念雨捂住了脸。
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。
「对不起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我真的对不起你。」
她哭着说。
身体在颤抖。
「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」
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」
「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吵架。」
「你工作太忙。」
「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。」
「我感觉我们之间越来越远。」
「然后江楠出现了。」
「他总是有时间陪我。」
「听我说话。」
「安慰我。」
「我...我一时糊涂。」
顾云深静静地听着。
没有打断她。
「但是我很快就后悔了。」
苏念雨继续说。
「我发现我爱的还是你。」
「我想和你结婚。」
「想和你一起生活。」
「所以我结束了和江楠的关系。」
「我以为只要不说。」
「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。」
「可是我错了。」
她抬起头。
泪流满面地看着他。
「云深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你能原谅我吗？」
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。」
「我会好好对你。」
「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的。」
顾云深看着她哭泣的脸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。
想过她会怎么解释。
想过自己会怎么反应。
但真的到了这一刻。
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原谅？
怎么原谅？
那些画面会一直在他脑海里。
她和江楠手牵着手。
她对江楠笑得那么灿烂。
她和江楠坐在沙发上。
亲密无间。
这些画面会一直折磨着他。
不分日夜。
「我需要时间。」
他最终说。
「时间去消化这一切。」
「时间去想清楚。」
「我们之间...还能不能继续。」
苏念雨的脸色更白了。
「你是说...」
「你要离开我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顾云深摇了摇头。
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
他转身走进卧室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苏念雨跟在他身后。
「云深，不要走。」
「我们好好谈谈。」
「求你了。」
「不要离开我。」
她拉住他的手。
哭得泣不成声。
顾云深挣开她的手。
继续收拾。
衣服，洗漱用品，充电器。
他机械地把东西塞进行李箱。
「云深！」
苏念雨哭喊着。
「你不能这样。」
「我们都订婚了。」
「马上就要结婚了。」
「你不能就这样走。」
顾云深停下动作。
转过身看着她。
「念雨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「是你先走的。」
「你先离开了我们的关系。」
「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承诺。」
「现在我只是想要一点空间。」
「想要一点时间。」
「这过分吗？」
苏念雨张了张嘴。
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跌坐在地上。
双手捂着脸。
哭得浑身颤抖。
顾云深拉上行李箱。
走到门口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念雨还坐在地上。
像个被遗弃的孩子。
他的心一阵刺痛。
但他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11
顾云深在酒店住了一周。
这一周里。
他的手机不停地响。
苏念雨的电话。
苏念雨的微信。
一条接一条。
「云深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求你回来好吗？」
「我们好好谈谈。」
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。」
「我爱你，我真的爱你。」
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。」
他看着这些消息。
心里一片麻木。
江楠也联系过他。
「兄弟，对不起。」
「都是我的错。」
「你要怪就怪我。」
「不要为难念雨。」
「她是真的爱你的。」
顾云深没有回复任何人。
他每天就坐在酒店房间里。
望着窗外。
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。
看着人来人往。
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。
事业，爱情，友情。
可到头来。
什么都是假的。
这天下午。
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接了。
「喂？」
「顾先生吗？」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「我是。」
「我是美家生活馆的销售员。」
「就是那天...告诉您的那个。」
顾云深顿了一下。
「我记得你。」
「是这样的。」
女销售员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「那天之后，我一直心里不安。」
「我在想，我是不是做错了。」
「是不是不应该告诉您。」
「但是后来我又想。」
「如果我是您。」
「我也希望有人告诉我真相。」
「哪怕真相很残酷。」
顾云深没有说话。
女销售员继续说。
「今天那位女士又来了。」
「就是您的...未婚妻。」
「她一个人来的。」
「在那套沙发前坐了很久。」
「一直在哭。」
「我看她哭得很伤心。」
「就走过去问她怎么了。」
「她说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。」
「说她做错了事。」
「现在想挽回。」
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。」
女销售员停顿了一下。
「顾先生，我不是想替她说话。」
「我只是觉得。」
「感情的事很复杂。」
「有时候人会犯错。」
「但如果真心悔改。」
「或许还有机会。」
「当然，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。」
「最终怎么选择。」
「还是要看您自己。」
挂断电话。
顾云深坐在床上。
久久没有动。
脑海里浮现出苏念雨的样子。
她一个人坐在那套沙发上。
哭泣的样子。
他想起他们相识的那天。
她穿着白色的裙子。
笑容明媚。
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。
虽然做得很难吃。
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。
想起她陪他加班。
在办公室外面等他到深夜。
想起她生病时。
他彻夜守在她身边。
想起无数个平凡的日子。
他们相爱的日子。
那些都是真的吗？
还是也是谎言？
他不知道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窗外又下起了雨。
秋雨连绵。
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阴郁而迷茫。
12
又过了三天。
顾云深收到了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苏念雨。
他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还是打开了。
邮件里只有一段话。
和一个附件。
「云深：
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。
这半年来。
我每天都在后悔。
后悔自己的糊涂。
后悔伤害了你。
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。
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伤害。
如果时光能倒流。
我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
但是人生没有如果。
我只能在这里。
真诚地向你道歉。
求你原谅我。
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。
我会用余生来弥补。
如果你不愿意。
我也理解。
这是我应得的惩罚。
无论你做什么选择。
我都会尊重。
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。
能够幸福。
哪怕那个幸福里没有我。
永远爱你的，
念雨」
顾云深看完这封信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点开附件。
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是苏念雨。
她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。
那个他们一起装修的家。
她的眼睛红肿。
明显哭过很多次。
「云深。」
她对着镜头说。
声音沙哑。
「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。」
「我知道你需要空间。」
「需要时间。」
「所以这之后。」
「我不会再联系你。」
「不会再给你发消息。」
「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。
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。」
「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。」
「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。」
「想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」
「我发现。」
「我最大的错误。」
「就是没有珍惜你。」
「没有珍惜我们的感情。」
「我以为拥有就是永远。」
「却不知道稍不留神。」
「就会失去一切。」
「现在我明白了。」
「但已经晚了。」
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「云深，我真的很爱你。」
「从相识到现在。」
「从未改变。」
「和江楠的那段时间。」
「我一直都知道。」
「我爱的人是你。」
「只是我太懦弱。」
「不敢面对。」
「不敢承认。」
「现在我失去你了。」
「才明白什么叫追悔莫及。」
「如果...」
「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。」
「我会用我的一生。」
「来证明我的爱。」
「来弥补我的错。」
「但如果你不愿意。」
「我也会祝福你。」
「希望你能找到一个。」
「真正值得你的人。」
「一个不会伤害你的人。」
「一个会好好珍惜你的人。」
「最后。」
她深吸一口气。
努力笑了笑。
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「谢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好。」
「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爱。」
「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」
「再见了，云深。」
「希望你幸福。」
视频到此结束。
顾云深坐在那里。
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他把手机放在胸口。
闭上眼睛。
让眼泪肆意流淌。
这么多天来。
他一直在压抑。
压抑愤怒。
压抑悲伤。
压抑所有的情绪。
现在。
终于崩溃了。
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想起她对他的好。
想起她的笑。
想起她的温柔。
那些都是真的。
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。
只是。
背叛也是真的。
伤害也是真的。
他该怎么办？
该原谅吗？
该继续吗？
该相信吗？
他不知道。
13
周一早上。
顾云深回到了公司。
同事们都很惊讶。
因为他一周没来上班。
只是请了病假。
「云深，你好点了吗？」
部门主管关心地问。
「好多了，谢谢关心。」
他挤出一个笑容。
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打开电脑。
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。
工作可以让他暂时忘记那些事。
暂时不去想那些问题。
中午的时候。
他收到一条微信。
是江楠发来的。
「兄弟，你还好吗？」
顾云深看着这条消息。
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还是回复了。
「还活着。」
江楠很快回了。
「能见个面吗？」
「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。」
顾云深想了想。
「好。」
晚上七点。
他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餐厅。
江楠已经到了。
看到顾云深进来。
他站起身。
表情很复杂。
「谢谢你愿意来。」
他说。
顾云深坐下。
「说吧。」
江楠深吸一口气。
「首先，我要再次向你道歉。」
「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。」
「但我还是要说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他鞠了一躬。
「我背叛了你的信任。」
「做了最不该做的事。」
「我不求你原谅。」
「因为我不配。」
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。」
「我真的很后悔。」
顾云深没有说话。
江楠继续说。
「其次，我想告诉你。」
「念雨是真的爱你。」
「她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。」
「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。」
「她说她背负着巨大的愧疚。」
「每次见到你。」
「每次听到你的声音。」
「她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。」
「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。」
「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。」
「所以她选择结束。」
「选择回到你身边。」
「那天我们去挑家具。」
「其实是她提出来的。」
「她说想给自己一个告别仪式。」
「告别那段不该存在的关系。」
「然后全心全意爱你。」
江楠的眼眶红了。
「我答应了。」
「虽然我也爱她。」
「但我知道。」
「她爱的人是你。」
「一直都是。」
「那天之后。」
「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。」
「她拉黑了我。」
「拒绝见我。」
「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。」
「我知道她是认真的。」
「所以我也接受了。」
他抬起头看着顾云深。
「兄弟，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。」
「但我还是想说。」
「如果你还爱她。」
「就给她一次机会吧。」
「她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她会用一生来弥补的。」
顾云深听完。
沉默了很久。
「你爱她吗？」
他突然问。
江楠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点头。
「爱。」
「很爱。」
「那为什么要放手？」
江楠苦笑。
「因为我更爱你这个兄弟。」
「因为我知道我错了。」
「因为我想用这种方式。」
「来赎罪。」
「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。」
他站起身。
「今天就这样吧。」
「以后...」
「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了。」
「但我希望你能幸福。」
「希望你和念雨能幸福。」
「这是我最后的请求。」
说完。
他转身离开了。
留下顾云深一个人。
坐在那里。
久久没有动。
14
顾云深又在酒店住了两天。
这两天他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躺在床上。
望着天花板。
想了很多。
关于爱情。
关于背叛。
关于原谅。
关于未来。
他想起一句话。
人生最难的不是得到。
而是在失去之后。
还能不能重新开始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
能不能忘记那些画面。
能不能重新信任苏念雨。
能不能像从前一样爱她。
但他知道。
如果不试试。
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因为他爱她。
一直都爱。
这份爱从未改变。
哪怕她伤害了他。
哪怕她背叛了他。
他还是爱她的。
这或许很可悲。
但这就是爱情。
不讲道理。
不分对错。
只有爱或不爱。
他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苏念雨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
才被接起来。
「喂？」
苏念雨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哭腔。
「是我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「云深...」
她哽咽着。
「嗯。」
「我...我好想你。」
「我也想你。」
苏念雨哭得更厉害了。
「对不起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我真的对不起你。」
「别哭了。」
顾云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。
「回家吧。」
「我们好好谈谈。」
「真的吗？」
苏念雨不敢相信。
「你...你愿意见我？」
「嗯。」
「今晚八点。」
「在家里等我。」
「好！」
「我等你！」
「我一直等你！」
挂断电话。
顾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不知道今晚的谈话会是什么结果。
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。
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他愿意去试试。
愿意去面对。
愿意去寻找答案。
晚上七点五十。
顾云深站在家门口。
手里握着钥匙。
却迟迟没有开门。
他在犹豫。
在害怕。
害怕进去之后。
一切都无法挽回。
害怕他们的对话。
会成为最终的告别。
但他最终还是开了门。
因为不管结果如何。
他都要面对。
都要一个答案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苏念雨坐在沙发上。
看到他进来。
她猛地站起来。
眼泪瞬间流下来。
「云深...」
她走过来。
想要抱他。
却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住了。
她不敢。
不敢像从前那样拥抱他。
不敢假装一切如常。
顾云深看着她。
她瘦了很多。
眼睛红肿。
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「坐吧。」
他说。
「我们聊聊。」
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隔着一段距离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良久。
顾云深开口。
「念雨。」
「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」
「你要如实回答。」
苏念雨点点头。
「你说，我一定如实回答。」
「你爱我吗？」
「爱！」
苏念雨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「我爱你！」
「一直都爱！」
「从未改变！」
「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江楠在一起？」
这个问题让苏念雨沉默了。
她低下头。
眼泪一滴滴落下。
「我...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吵架。」
「你工作忙，我也忙。」
「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。」
「我感觉我们之间有了距离。」
「我开始怀疑。」
「怀疑你还爱不爱我。」
「怀疑我们的未来。」
「就在那个时候。」
「江楠出现了。」
「他总是有时间陪我。」
「听我倾诉。」
「安慰我。」
「我一时糊涂。」
「以为那就是我想要的。」
「但很快我就发现。」
「那不是爱。」
「那只是孤独时的依赖。」
「我真正爱的人。」
「一直都是你。」
她抬起头。
泪流满面地看着他。
「所以我结束了。」
「彻底结束了。」
「我想回到你身边。」
「好好爱你。」
「好好珍惜我们的感情。」
「可是...」
「可是我做错了。」
「我不该隐瞒。」
「不该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真相。」
「我以为只要不说。」
「只要把那段过去埋起来。」
「我们就能像从前一样。」
「但我错了。」
「大错特错。」
顾云深听着她的话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「那你现在。」
他问。
「还想和我在一起吗？」
「想！」
苏念雨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「我当然想！」
「我做梦都想！」
「这段时间。」
「我每天都在后悔。」
「后悔自己的愚蠢。」
「后悔伤害了你。」
「后悔没有珍惜我们的感情。」
「云深，求你了。」
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？」
「我保证。」
「我发誓。」
「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。」
「我会用我的余生。」
「来弥补我的错误。」
「来证明我的爱。」
「求你了。」
「不要放弃我。」
「不要放弃我们。」
她跪了下来。
紧紧抱住他的腿。
哭得浑身颤抖。
顾云深看着她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。
疼痛难忍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摸摸她的头。
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「念雨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。」
「想我们的过去。」
「想我们的未来。」
「想我还能不能信任你。」
「想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。」
「我想了很久。」
「很久。」
「最后我发现。」
「我还是爱你的。」
苏念雨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。
「但是。」
顾云深继续说。
「信任一旦破碎。」
「就很难修复。」
「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信任你。」
「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。」
「所以...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「所以我想。」
「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。」
「给彼此一些空间。」
「让我好好想想。」
「想清楚我们的未来。」
苏念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「你...你是要分手吗？」
「不是分手。」
顾云深摇头。
「是冷静。」
「我需要时间。」
「去接受这一切。」
「去治愈这些伤口。」
「去确定我们的感情。」
「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。」
「如果有。」
「我们就重新开始。」
「如果没有...」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苏念雨明白了。
她低下头。
眼泪不停地流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她哽咽着说。
「我等你。」
「不管多久。」
「我都等你。」
「等你想清楚。」
「等你愿意给我机会。」
「我会一直等。」
顾云深点点头。
站起身。
「那我先走了。」
「保重。」
他走向门口。
「云深！」
苏念雨叫住他。
他回过头。
她站在那里。
泪流满面。
「我爱你。」
她说。
「永远爱你。」
顾云深看着她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。
他轻轻说了一句。
「我知道。」
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苏念雨跌坐在地上。
捂着脸失声痛哭。
而门外。
顾云深靠在墙上。
任由眼泪滑落。
秋风吹过。
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。
也带走了那段曾经美好的时光。
未来会怎样。
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。
这个秘密。
只有时间知道答案。